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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代艺术的价格与未来

2018-01-11 21:40:29 | 发布:丁永 | 浏览:72 | 来源:西宁市群众艺术馆

 首都机场附近有一座白色建筑,收全了中国当代知名艺术家的代表作。当代艺术凭着“指鹿为马”“颠倒黑白”的霸气,令我困惑和自卑。“作为中国人可以不懂毕加索,但一定要知道刘晓东和曾梵志。”羽田君谆谆教导我。他是日本遗孤的孩子,20世纪90年代怀着一颗中国心和家人返回日本,没几年又回到北京,从此成就了他在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盛名。他答应带我去“松”扫盲。

我俩站在刘晓东的画作前,羽田说:当代艺术从时间上说是指从战后至今,用艺术的形式反映当下的生活和形态,或有启发性,刺激你思考,或有批判性,代言你心中的不满,画家有熟练的绘画技巧,对现实投以疑问的眼光,持批判态度,对生活有着艺术的关怀。这幅是刘晓东三十来岁时的作品,创作于上世纪九十年代,从绘画技巧上看,他超越了他的年龄,画风上受弗洛伊德心理学的影响,看着它,观众会疑惑,会被捉摸不定的神秘感包围。
这是张晓刚的作品,他人很正直,用画笔把特殊年代人心理阴暗的东西记录下来,你看这张家庭合影,表现血脉和历史的传承,别老因为自己那点事埋怨外界,一代又一代,祖上传下来的,融在血肉里,轻易改不了的。
你再看曾梵志的作品,人物戴着面具,狰狞可怕,搁屋里,半夜醒来,得吓一跟头,没点胆子还真不敢往家挂,可他的作品最贵,曾卖到一亿元人民币。
一听到钱,我来神儿了,艺术是无价的,可钱是有数的,一张画卖一亿?我问,凭什么呀?你这个艺术经纪怎么解释?
这话说起来就长了。上世纪90年代中期,我回到北京,百无聊赖。当时潘石屹建了一批豪华公寓,两三百万元人民币一套,有个朋友买了一套,请我开开眼。一进门儿,一张艳俗的大画向我扑来,一看就是街上花8块钱买的,我立马感觉到一个比房地产还赚钱的机会来了:我要做画的生意。我虽然不画画,但我家三代都是画画的,我对造型的认知,对美的敏感,是先天的,流淌在血液里。做不了画家,就做画的买卖。我的特殊经历让我对当代艺术情有独钟,因为投资当代艺术市场不仅靠眼光,也要对社会生活状况有研究,要了解人的内心。
眼前这些有名的画家,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他们的画差不多5000美元一幅,那时也是不小的一笔钱,很少人买。我因为给一个日本纪录片摄影队做了几年翻译,平均每天挣一百美元,算是攒了一笔钱,我全都用来买了当代艺术家的画。这样做风险很大,因为艺术太主观了,尤其是当代艺术,其表达是非大众的。喜欢的人会倾其所有来买,不喜欢的,扔在大街上都懒得捡。那时中国的艺术市场才多大呀,政府觉得不值得管,一级市场刚开始,二级市场就爆发了,简直涨疯了,一幅画从5000美金到50万美金也就几个月的功夫,谁承想到了2005年,竟然达到数百万美金,我当然就出手了。1990年代到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前,是一个在艺术交易市场上罕见的泡沫时期。
“你是赚到了。”
艺术市场,创作是一个领域,经营是另一个领域,结合在一起才可以成事。发现一个有价值的艺术家不容易,一旦找到了你认为值得投资的艺术家,你就要和他保持长期的关系,你要对艺术家负责,这也是对客户负责。客户买你的画,即便是他真心喜欢,也不能让他的画多年后一文不值。为了我卖出的画持续升值,名声和市场规模都跟得上,我做了很多工作。目前有三位艺术家和我签约,我常和他们交流,我讲市场的因素,他讲创作的因素,彼此刺激、启发。不仅如此,我还要对他的生活负责,卖画是他的生活来源,如果年景不好,画卖不掉,我也要给他钱,要不他怎么过日子?我若指望有朝一日他出落为一个成功的艺术家时不背弃我,我必须笼络他的心。这是一项几十年的工程。
“你这行可真不容易。”
这行也很有趣,艺术经纪要能揣测别人内心,顾客进门,我看他的打扮,再聊上几句,就能知道他的背景和职业,他是否真的喜欢这张画,我从不说服客人买我的画。当然我的顾客大都是体面人,很谦虚,他在他的行业可能是一跺脚山都颤的人,但对不起,咱这儿谈的是境界,讲的是文化,做派低级、品位差的呆不住,您再有钱也没人伺候。
这行又是暧昧的,特殊的,没有公式可循。举个例子,我这儿卖出的画,小到一万,大到几千万的从没签过合同,全凭信誉,就没听说过有谁反悔的,看走眼了也认账,很奇怪吧,在别的行业这是不可能的。买主大多身家上亿,不管你有多少钱,进了这个圈子都会归零。物质是数得过来的,而精神是无疆界的。这俩碰到一起,多少钱都不够。这么多年我只见到在别的行业挣到了钱,到艺术领域去花,还没见过在艺术领域里挣到了钱,到别的领域去花的。
我俩驻足在一幅大约六米宽、一米半高的巨幅油画前,黑色和深蓝色的油彩布满整个画面,中间位置粘着一大块鼓起来的棕色的生牛皮。“看出来了!”我迎着羽田君热情鼓励的目光,“艺术家告诉我们,不论环境多么黑暗、不和谐咱都要吹牛皮。”我俩憋着笑冲出了美术馆的大厅。